Natsu子

「生於江南,不盡似江南之柔荑。」
「識至淮北,不敢以有識者自居。」
A团翔右/轰胜出大三角/影月日/Drarry/绯色新

#四季折之羽

鏡音Len視角/



—“啊啊…我、至今都記著呢。”




冬日的夜往往來的更加冗長壹些,壹切靜謐著。像是將所有生物的活力剝奪了那般,將壹切隱沒在蒼白的雪地裏。
綿延的山巒層層疊疊,顯得黑沈沈的、沈默地垂在星空的邊際。不知是細雪無意、或是有心,轉眼間為緘默的遠山披上壹件素衣。


這樣望著窗外、常常會讓我想起我的夫人。夫人壹向喜素凈的衣裳,我偶爾會責備她在冬日裏這樣著衣、時刻當心染了風寒才是。她便挽著我的手,溫柔而帶有迷惑性的湊近了對我說不礙事,又親昵的蹭了蹭我的鼻尖。

“有夫君在,怎會有寒意呢。”

如今想來、當時不知怎麽了,竟總讓她蒙混過去。


/


雪融了,便是春。
南國四月的風總是壹年當中最為和煦的。

江浪撥霽霧,梨香入薰風。

山間枝頭,不知名的鳥兒總是多的。陽光熹微的時候,妳聽見的定是畫眉兒,婉轉極了,不似雲雀那般吵鬧。

我愛聽夫人唱歌。夫人怕羞,便只是小聲地背著我跟著畫眉兒哼唱著,時日久了,才願意在我枕著她的腿午睡時哼上壹兩句。


“夫人唱歌、很好聽。”


迷迷糊糊地陷入夢境之際,伸出手,用手背輕撫過她柔軟的臉頰,似乎這樣做、就可以讓自己的手也染上好看的、屬於夫人的顏色。夫人聞言,鈷藍色的雙眸便漾著綺麗的光,眉尾微微下垂,仿佛怕我生氣那般,用呢喃的語氣道


“夫君,若有壹日、我再唱不出好聽的歌了…妳還會愛我嗎?”

笑意被我壓在喉嚨裏,糅合著道不明的愛意咕噥著,最終還是滿溢出來。怕夫人惱,我只得淺淺的笑,手心捧著夫人的臉頰,用布滿厚厚繭子拇指、壹點壹點撫平夫人皺起的眉,又將夫人垂下的金發捋過耳後。

—“嗯、這不是當然的嗎。”


睡夢中,總覺得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眼瞼上。


/

那是壹只頂漂亮的仙鶴。
頭頂的朱紅,潔白幹凈的羽毛,揚起修長的脖頸
——痛苦地悲鳴著。
於心不忍,上前打算將桎梏在仙鶴腳上的勒緊的繩索解開。仙鶴大抵是有些害怕人類的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不願意讓我接近。見狀,反倒是我輕笑了起來。

“不用擔心哦,我不會傷害妳的。”

凍僵的手活動起來實在談不上方便,放到嘴邊呵著氣,慢慢溫暖後才伸出手,用溫熱少許的手背撫了撫仙鶴因為緊張而僵直的脖頸處,泛紅的指節會觸到她光滑的羽毛。

就這樣壹遍壹遍安撫著。


—“解開這個繩子,妳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


紛飛的細雪幾乎蒙住了我的眼,萬丈峰、如浪松,全部蓋上壹片凝重的白。風聲呼嘯過耳畔,我明白、她翻飛著翅膀向我無法觸碰的方向遠去了。


/

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竹條編織的席子上躺了許久,凝結成塊兒的鮮血硬在喉嚨處、仿佛被尖銳的利器不停地撓刮著喉嚨內壁。

好癢、好痛苦、好難受。

又是壹陣猛烈的咳嗽,仿佛將胃裏翻江倒海的胃酸都要吐出來壹般,將淤血嘔了個幹凈,胸口隱隱作痛。

喉嚨的異樣依舊無法退散,只是連血都無法再吐出來,只有從胸腔壹擁而上的鐵銹味令人作嘔,只能夠吐出胃酸,生理鹽水不斷地從眼眶滲出。



“夫君、夫君!”

“嗯?”

夫人本就白凈的臉龐此刻更顯蒼白。想要出口安慰、幹澀的唇便裂開,細微的痛覺才讓我有壹絲真實感,想要露出微笑、血腥味漫上舌尖,不得已作罷。

【並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情哦。】

想要這樣說的。
可是說不出口。



斂眸,胸口還在作痛。



/
我家夫人是在壹個暴風雪的日子來到我家裏的。

壹身白無垢,金色的發被遮住,鈷藍色的桃花眼、像是不諳人事的鹿,卻分明含著深情。不、或許看上去要更加清冷壹些,寶石那般的煥發著光彩。

本來是看不清的,我推開門時,她就傻傻地站在那裏。細碎的雪飄搖著落在我因為驚訝挑起的眉梢,落在她小巧泛紅的鼻尖上。我伸手將蓋住她頭發的壹部分布緩緩掀開,抖落了些許雪花。

記憶裏的雪把壹切聲音都吞沒了,我記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,無非是無趣的、甚至還有些結巴的話語。而她只回以沈默。

我才看見那雙清澈的眼,那雙近乎不摻雜壹絲雜質的眼眸,也直勾勾地看著自己,於是我們倆在彼此的眼裏互相倒映著。


這個動作維持了或許有三秒、或是三分鐘?那壹刻我覺得這個女孩子就是我的夫人了。那時我並不知她是不是也那麽想。只是在後來的日子,我看見那個老舊的門框,就會想


——那裏應當是有兩個人的。




我們倆忽然就笑起來。


/

“夫人、已經夠了…”
“……我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。”

她的金發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失去光澤了,那雙眼睛也是,此刻只剩下憔悴了。


躺在病床上的時間遠比冬夜還要漫長,夫人扶著我的身子起來,捧著溫熱的藥,送到我的手中。我壹飲而盡,長久地引用藥物以至於我對於苦味沒有那麽敏感了,看著棕色的藥湯、今日卻越來越覺得反胃。我握住她冰涼的、傷痕累累的指尖。

“嗯…是很漂亮的手指哦。”
我勉強露出壹個算得上燦爛的笑容來。

然後是良久的沈默。

我本意並不想這樣,她日復壹日地編織著紋樣繁復而華麗的布料,為我換來珍貴的藥品。而我僅僅是想珍惜與她的時光,僅此而已。




“夫君、若有壹日,我再沒有這樣漂亮的手指了,妳還會愛我嗎?”

我將夫人從身後遞來的藥,強忍著嘔吐感飲盡。她這樣問了。

“咳咳…這是當……當然了。”

病情還是在日漸加劇,平日夫人壹向為了照顧我,總會避免讓我說話。我能夠聽出她句子裏隱忍的哭腔,只好放緩自己的語氣,使得它聽上去如往常沒有什麽不同。

夫人從身後猛地抱住我,雙手摟得格外緊,我隱約覺得背後被儒濕。我不由得抓住那雙布滿傷痕的手,輕輕地摩挲著。

沒辦法、我家夫人真的很愛向我撒嬌呢。


/

——“夫君。”
——“若有壹日、我不再是人類了,妳還會愛我嗎?”




我看見了,那只仙鶴從自己身上將羽毛壹片壹片拽下來,用它來編織布。她慌忙重新化為人形,卻因為生命力近乎薄弱,下半身趨近於透明。她的面龐似乎看起來比我倒下那時還要蒼白。眼神裏滿是懊悔、恐懼,也含著愛。


——“啊啊…那是當然的了。我至今都記著呢。”

我上前緊緊地摟住了她,嘴角漾開笑意,發自內心的覺得甜蜜。


【那是壹只頂漂亮的仙鶴。
頭頂的朱紅,潔白幹凈的羽毛,揚起修長的脖頸……】

——“而她是我的夫人…”


她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,嚎啕大哭。




——“我愛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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